杂乱翻书的过程中，愚顽悟到在管理学中，有两种关于“船”的隐喻，标示着管理学的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。

    最著名的一个关于“船”的隐喻是赛尼加(Seneca)的“当一条船不知道将驶向那个港湾的时候，什么风也不是顺风。”这个隐喻标示的是目前在管理学中占主流地位的“目标导向”派。这个研究方向上的管理学家认定，企业成功的关键是“目标”，或者说是目标的一致性、“愿景”一致性。

    另一个隐喻则是一条探索之船，是哥伦布的船，一群志趣相同的探索者，造好一条坚固的船，确定一个“向西”航行的方向，一直前进。谁也不能确定在航行中会发现什么，但却相信一定能够发现一些什么。这个隐喻标示的是“方向”派。强调“方向一致”。

    在第一个隐喻中，这条船是航行在一条既定的航线上的。船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那里，至于到达目的地以后去干些什么，则是每个人自己的事情。现在乘上这条船的人，不管是友人还是仇人，不管志同道合还是各自心怀鬼胎，都是没有妨碍的，因为大家都是目标一致的乘客。这种目标的一致性，在大多数企业被理解为“利润”，大家就是为了获取或者分享利润，才乘上这条船的。在航行过程中，大家也是可以同舟共济的，然而一旦这条船到达目的地，企业的利润到手了，大家就开始了分割利润的争夺，就像海盗船上经常发生的故事一样。陈天生怪圈、倪光南事件、王选被逼宫……都是顺理成章的结果。

    在第二个隐喻中，这条船将达到什么目的地是一个未知数，也许永远没有最终的目的地，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探索。但是，这条船上的船员都有一个共同的志向，就是成为伟大的探险家或者一个伟大的探险集体的一员。在他们认定的方向上，义无反顾的探索下去，不管风和日丽还是风高浪急，他们都会义无反顾的航行下去，因为他们选择这条船，就是选择了这样一种生活。他们可能会成为伟大的发现者，奠定百年基业，也可能收获甚微，但他们都会生活的充实。

    很难判定哪一个“隐喻”更正确，但愚顽有一个疑问：一个企业事先“知道”自己的目的地是否可能？